豫剧《花木兰》中,脱下男装换回女装以后的花木兰不复落落大方,而是娇羞无比,动作声音也更加温婉,远不如要求上战场时的大义凛然。而当木兰穿上了女装,更有传统语境下的女性气质。在木兰回乡、元帅前来为女儿提亲的情节中,木兰换上女装,与相熟的同伴一起面见元帅,却是不再如军中一般自然,而是掩面害羞。不管是男是女,木兰都光明磊落,勇敢坚定,泰然自若。变装之后,她产生了羞涩、不好意思的情绪,这里可以看出,让她害羞的并非她的性别,或者说性别被社会塑造的普遍形象,而是“变化”本身。这个情节突破了对社会性别的塑造与界定,肯定了木兰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性格特点,淡化了其性别属性。另外,豫剧《花木兰》增加了一个“刘大哥”的角色,在与他的对话中,木兰的形象变得更加丰满。
豫剧《花木兰》增加的“刘大哥”角色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作为一名同样应征入伍的准士兵,刘大哥在途中抱怨犹豫和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认为女人做的事情远比男人少:“思爹娘想妻子愁上眉尖”“为什么倒霉的事都叫咱男人来干?女子们在家中坐享清闲”等等。花木兰先是针对其贪生怕死,不愿为国效力进行批驳:“刘大哥再莫要这样盘算,你怎知村庄内家家团圆?边关的兵和将千千万万,谁无有老和少田产庄园?若都是恋家乡不肯出战,怕战火早烧到咱的门前。”从家国情怀、集体主义劝解他,展现了极为浓厚的中国特色,木兰的爱国精神可见一斑。
此外,她还驳斥了刘大哥“女人享清闲”的论调,认为男女分工不同,但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即便普遍认为是男人的职责,如打仗,也有很多女子担当起了相关责任,建功立业。因此,最后得出结论“谁说女子不如男”。这让木兰身上的女性主义光辉更加璀璨。认为,生产力的发展促进了社会分工的进一步成熟。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私有制是导致妇女处于从属地位的根源。在封建男权社会中,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根深蒂固,这是“天然”的,因此处于古代、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男子是不会像刘大哥一样将自己与女性进行比较。
换句话说,之所以刘大哥会抱怨,其实是男女平等观念的渐入人心与女性主义的悄然兴起。在救亡图存、反封建等力驱动下,在劳动力的需求下,在女性呼吁中,我国较早确定了男女平等的地位。但因为这是由男性从层面推进的,将妇女问题与阶级问题糅合在了一起。
所以这无疑会给女性平等的实际操作带来一些问题。这种平等地位赋予女性的权利和相应的义务,只能在封建思想的缓慢消解与选择性的忽略中步履维艰地深入人心。正是这种思想上的不到位让“刘大哥们”对此提出质疑,而木兰从不同分工都是做出贡献以及女性也在逐步进入传统男性领域等方面对其进行反驳,充分彰显了女性主义以及对女性承担起相关责任,加入到建设上来的呼吁。
虽然“谁说女子不如男”在某种程度上隐含了与男性作对比,“表达出了以男性为参照话语的‘女子不如男’的集体无意识”。在第三波女性主义消解女性概念的思潮中这或许是不彻底的,但是这无疑是给了女性更多进入被男性侵占的社会领域的期待与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