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鼓子秧歌是山东省的一种民间舞蹈。起源于济南商河县,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是民间为庆丰收而载歌载舞的一种艺术形式。每年的元宵节,是鼓子秧歌演出活动的高潮日。由于鼓子秧歌是多人组成,组织严密的一项活动,所以行动总是那么气势磅礴,让人人心沸腾!鼓子秧歌起源于抗洪斗争,以武舞成型,鼓子舞的流传依赖于祭祀活动逐渐从实用功利艺术向自娱性转化,并传承发展至今。
商河鼓子秧歌有怎样的发展沿革?
鼓子秧歌起源于抗洪斗争。
黄河,“四渎之宗”、“百水之首”,它养育了我们古老而伟大的民族,但黄河自古善淤、善决、善涉,决口和改道极为频繁,公元11年河决魏郡,黄水自由泛滥近六十年。公元69年汉明帝擢用王景发民卒数十万修河筑堤,自荥阳东至千乘,才导大河经濮阳、范县、茌平、禹城、临邑、商河、惠民至利津、沾化一带入海,在商河的河道时称滳河、笃马河(古迹犹存,现称沙河),这一河道历经魏、晋、隋、唐没多大改变,直到1048年才改成现行河道。在黄河腰穿县境的岁月里,百姓屡受黄水危害,毁房舍、败田禾、饿殍遍地,民不聊生,“岁岁如此,其何以堪”。
人生在世,一要活着,二要温饱,三要发展,就必须参与适应和变革现实的社会实践,黄河岸边的商河百姓,为了生存,群起奋勇抗洪抢险,导水排涝,灾后散墒抢种,辛勤劳作喜有收成,情不自禁拿起锅碗瓢盆、棍棒、簸箕、雨伞等随手用具,聚集在一起唱起来跳起来,抒发灾后余生抗灾"等丰收的欢悦心情,正如《诗经》上说的“情动于中而发于言,言之不足,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随着抗灾夺丰收次数增多,人们看到自身存在的价值,体验到歌咏舞跳的愉悦情趣,参加舞跳的人数不断增多,进而道具就有了变化,也有了简单的舞蹈动作和舞蹈组合,这就是鼓子秧歌的雏形,这种民间传说的秧歌起源,虽无文字可查,但是可信,从现在鼓子秧歌样式里可以看到当时人们抗洪抢险的复习和预演,如直接取名洪涝灾害的“漩海眼”、“大八叉”、“大乱场”等磅礴恢宏的场阵及金鼓轰鸣声,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黄河当年浊浪狂涛咆哮肆虐,人们万众一心抗洪抢险激昂悲壮的场景。
鼓子秧歌以武舞成型。
历代封建王朝都是以武力取天下,为维护统治都编制歌颂本朝武功的武舞,用于郊庙祭祀。如周代礼乐制度的“六舞”中的《大濩》、《大武》就是武舞。唐代音乐依附舞蹈流传,唐太宗为秦王时,军中遂有《秦王破阵乐》,李世民又亲制破阵舞图《七德舞》,命大臣吕才等人教乐工128人,披甲执戟而舞。宋神宗六年,王安石派王韶率兵出塞,王韶在讲武之暇教军士习“讶鼓”,与敌军对垒时,以“讶鼓”振奋自己,震慑敌军。从《大濩》、《大武》、《七德舞》、《讶鼓舞》与鼓子秧歌相比较,其意境、舞技、功利诸方面,颇有相似之处,鼓子秧歌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时期的民间武舞(也可能是宫廷武舞,或是军队武舞),其社会功能无疑是用来鼓舞战斗情绪,是战争的预演和再现。
之所以说鼓子秧歌是唐宋年间以武舞成型,因为它具有这个时代的精神特点。山东自古以来战乱频繁,商河地处腹地,更是兵连祸结,饱受兵燹之苦,血与火洗礼的商河人民不仅锻炼了骁勇尚武精神,也在战争中学会战争,并把战争中某些手段用于民间舞蹈,更由于商河作为齐国的臣民,长期受孔子、孙子文武二圣的文化熏陶,所编出来的舞蹈就具有“泱泱大风”古齐国的乐舞水平,经过千百次的演出,锤炼出军事化的组织形式,变化莫测的舞蹈阵式,粗犷豪放的将士风格,无往不胜的英雄气势,这就是山东大汉的气质,也就是舞蹈之魂。作为生命情调和冲动形诸人体律动的商河鼓子秧歌参加者,能尽情地抒发自己的情感,展示自己的力量,在美与力的旋涡里自我陶醉,它忽如猛虎下山,忽如短兵相接,忽如行云流水……但什么也不像,看到、听到、感觉到的是一些虚的实体,是力的凝聚所向披靡,因而具有强烈的震撼力。
鼓子秧歌的流传赖于祭祀活动。
“祭祀”和“礼俗”是统治阶级约束人们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的手段。殷商以前,人们以目神为万物主宰,朝夕祭之。周代则以天帝为尊,节气(日)受祭,并和神农、后稷并而祭之,一直延续到清末。典仪非常隆重,上至天子、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下至州府县衙,上下一齐搞,最初带有强制性和半强制性,后来逐渐变为习惯。《商河县志》记载的县城郊祭活动:立春前一日,官府率士民具芒神土牛,里人行户扮渔读耕樵诸戏,在日出前出东门,朝东南方向顶礼膜拜,日出时看太阳光芒能预知当丰农事好坏。
从上面可以看出,当政者需要通过“祭祀”、“以驭其民”,芸芸众生也趋于对命运的困惑,企盼神祖赐予幸福。农村的“礼俗”,则由族长率“渔读耕樵诸戏”,正月初七(人日)晚上到寺庙祠堂祭神拜祖,烧香包跑“行程”,庄严肃穆,献上三牲、三经,三拜九叩,烧柴禾烧纸钱跑“场子”,祈祷六个方面的要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多子多福,福禄吉祥,消除兵祸,远避罪疾。由于“渔读耕樵诸戏”(现在称鼓子秧歌),常年参加“祭祀”、“礼俗”活动,成为封建社会惯性运转机制的一部分,这种直接的社会功利性,成了民间舞蹈价值取向的一种恒常因素,也就给了鼓子秧歌以生存和流传的条件,因而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鼓子秧歌从实用功利艺术逐渐向自娱性转化。
元末明初和明末清初,从外地迁来大批移民,他们不仅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也带来了各地的乐舞文化在商河大汇合,民间歌舞从减轻劳动重负、祭祀驱壤、鼓舞战斗热情的实用功利艺术逐渐向祝福游艺、自我娱乐转化,主调由庆重神秘演化为喜庆欢乐,明清时期兴旺发达。鼓子秧歌当地俗称“跑(闹)十五”、“闹玩艺儿”,集歌舞杂耍于一场,是汉代“百戏”的延续。民间活动正月初七晚上祭祖,初八正式开始,十七晚上落伞,前后十天,其中十五、十六、十七三天为高潮。
《商河县志》记载的城里“跑十五”盛况:“举国纷纷兴若狂,新正十四挂衣裳,明朝但愿无风雪,尽力逞才闹一场”,“是日士女云集,途为之塞,自晨至暮络绎不绝。”“里人行户扮渔读耕樵诸戏,酒筵悦歌竞为欢会,凡三夜”。农村则根据自身条件,将若干种文艺形式综合在一起,重点表演伞鼓舞,舞者不歌,歌者不舞,这种"百戏"形式的自娱性活动,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借用简单的道具,先人传下来的技巧,把压抑的情感,在合情合理合法的时空中,将平时说不出来、不敢说、不能说的话,把窝在心里的酸甜苦辣,一古脑地通过身体各部位的律动,亦舞亦蹈亦说亦唱地宣泄出来,得以心理上的自我调节,自我安慰,自我解脱,重打锣鼓重开张,以期待来年胜今年。
鼓子秧歌的继承发展在当今。
商河地处偏僻,交通不便,漫长封闭的自然经济,不仅滞缓了生产的发展,也使民间舞蹈带上浓厚的小农经济色彩,舞蹈技巧(尤其是“头伞”领场子)是父教子、子教孙辈辈相传,组织形式是封建家长制的因袭,它不仅造成鼓子秧歌鲜明的区域性特点,并因裙带关系的局限性,在全县逐渐形成三种伞鼓流派,尽管各种流派相互渗透,形成各具风格的“一个村一个样”,但由于“天不变道亦不变”,虽然千百年流传下来不走样,但“提高”相当缓慢,粗看起来年年都是老一套,并被当政者认为它是民间杂耍不登大雅之堂,任其自生自灭,尤其在日寇入侵的八年里,人民痛苦,秧歌几乎绝迹。1945年商河解放,伴随着发展生产,参军支前,群众性秧歌出现热潮,成了人民获得新生精神风貌的写照。建国后,秧歌活动出现两次高潮,都与党的政策和农民增收的愉悦心情有关,也是文艺工作者坚持“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的结果。